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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川诺默默关了灯,数到七百三十七只绵羊的时候,失眠仍是精神奕奕的与她对峙着,没有丝毫低头的迹象。
她忍不住习惯性的向着黑暗里伸出右手去。
当然什么都没有。
她轻声笑了。
她曾在某篇稿子里说:我一直想在左肩上纹一只翅膀。等我死掉,就在另一边纹上另一只。
后来熟了,陈年问是不是有这么一篇字。程川诺想了想,“哦”了一声就没了下文。
陈年追问。她耸肩:开玩笑的。
他一时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相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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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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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的不好。醒来的时候,略有一点昏沉。抱着被子出神,听见雨声,拨开窗帘望望,果然是又落了雨。
莫名想起李后主的半阙词:
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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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唱的不够动人你别皱眉。我愿意与你约定至死。
我只想嬉戏唱游到下世纪。请你别嫌我将这煽情奉献给你。
终究我还是推翻了自己的话。陈小胖。哪一年的乐评里我说,你是个嗓音如此温柔缱绻的男人,像一枚银质的旧戒,发着黯淡而妥帖的光,看到了,觉得心安。找不到,便也不寻。
如今我看着这些文字骇笑。
好吧你知道么?我后来又读到了蔡康永的一段话。他说:如果你有喜欢的歌手,请一定要去看一场他的演唱会。
我觉得他说的对。
所以我不算食言而肥对不对?
即使,即使就算我食言而肥。
相信我,我也并不介意变成一个像你一样迷人的胖子。
但是其实说到底我不过是个糟糕的胖子。一旦想认真,反而什么都写不出。
哪一年我第一次听到有个男声唱:静,太安静,唱首歌来听听。我全然不识粤语,却被那温暖的声音震动。追着别人问这是谁,别人说EASON。
哪一年我带着耳机在一个暑假就长满了荒草的操场上高一脚低一脚的走,走累了蹲在那里,觉得一整个天空的星光都寂寞了起来。
哪一年我分裂严重,白天言笑晏晏,深夜里一个人痛哭。一场演唱会,常陪我到天亮,放在硬盘里看至烂熟。天空渐渐由深蓝变成一种浅灰的时候,是最寂静的时刻。世界那么大那么空,只有那一把声线是暖的。
整句词忘记了,可否继续唱歌?
七回八转,我不过是想说一声谢谢你。
若,有些事,有些歌,能作证。
我本来打算原原本本记录的。但你知道,梦很多时候根本无法形容的出,那种色泽,气味,声音,往往自己出神了很久,也只能讷讷的说:就是这样。
很爱买到的T,背后有大大的和声字样。荧光棒亦未舍得丢,因它们在黑夜中轻轻摆动起来的弧线真是好看。
你唱《打回原形》的时候,我大叫起来。然后你居然接着就唱浮夸。梁老师大吼:你丫今天的运气都攒在这会上了。
你唱完《每一个明天》的时候,我轻声说:唱个《贝多芬与我》叭。
其实我早已满足,只是想起这是第一首听到的歌,未免生出了贪恋。旁边的姑娘突然转过脸来看着我说:我超级同意你!
大乐。
很开心很热闹。即使中间有控制不住的落泪。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你从左边跑到右边,或者弯下腰去的时候,总觉得舞台有点太大了。
你一个人站在上面。看上去老莫名的觉得有点难过。
看了一篇访问。记者最后很饶舌的说:他不寂寞,就是他的寂寞。你懂了没?
我宁愿他说的是假的。
若问世界谁无双。
会令昨天明天也闪亮。
其实这句歌词的甜蜜意义我早已不相信。但你是当得上的。
看见你的六个小时前我的工作里又出现了糟糕的事情,我跟所有人嬉皮笑脸的说没关系。自己却知道坚持的多么灰头土脸。
我后来很想冲你喊说谢谢你,你让我觉得来这里有意义,你让我觉得这个糟糕的工作有意义,你让我觉得自己的固执有意义。
终于还是没出声。我知道这一切你都不会知道,并且也许喜欢你声音里的很多人都和我一样。
但你的声音是不一样的。所以这又有什么关系。
陈胖子。年底见。 -
在窗口守了好久,因为方向白痴喝足了来自各个方向的风,都没有看到流星。
我一共看到过两次流星雨。
第一次的时候还在高中。生命尚是一片蒙昧的轻。看着大颗大颗清晰美丽的流星划过,心里更多的是兴奋。很少女的许愿希望有场爱情,但对方是谁自己也不知道——或者也不在乎。
第二次时已经在大学。睡梦中被铃声叫醒。手机的另一边有很大风声,信号微弱,断断续续的听得那人努力的在反复说,看,流星雨。你那里看的到么?
披了衣服冲到阳台。风很大,天空是沉沉的铅灰。看了一会,同舍的女生一一意兴阑珊的回去睡觉。执意守在阳台,渐渐在大风中变得清醒轻松起来,对天空轻声的叫“喂”,感觉非常畅快,像要飞起来。
终于看到流星,非常浅淡,恹恹的样子,似乎背了太多太重的愿望,心里却仍是震动。它们自遥远的外太空飞来,恰巧落入这个星球,然后在这个大气中燃烧殆尽,化为一部分。能够相见,已是不易。双手合十的刹那有一丝犹豫。生命已经铺陈开来,有些事情不再笃定。多么无可奈何。
默默看完,回去睡觉。脸与手足被冻得冰冷。再接电话时说起似乎忘记许愿。对面有些许沉默,然后也笑,说真的,光顾着看。
所谓愿望,就是讲了也不一定会实现的东西。
这么一想,倒有点像诺言。







